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台東行有感--李雅卿

 

第一個是台東太麻里排灣族拉勞蘭部落。

  這個部落出了一個失志成立「獵人學校」的年青人「撒可努」,這個名字對看過「山豬、飛鼠、撒可努」的電影或書籍的人並不陌生,可是我不是去看他的,我想看的是他對部落的影響。

  一下火車,居然遇到我在種籽的學生家長波主任,波主任聽說我要到拉勞蘭部落參加豐年祭,非常開心。他說:「奕丞十六歲了,他在青年會所受訓,今天我特地回來參加他的結訓。」波主任的臉上,溢滿著父親的驕傲。

  「撒可努把兒童和青少年的工作放在第一位」,撒可努的拜把弟兄,也是我們此行嚮導的小歐團長,從高中時代就和撒可努一起:「他先成立青年會所,一點一滴的回復排灣族的傳統,在獵人學校設立前,青年會所是他們的中心。」

  進到青年會所,就像進入一座活的排灣文化館。館內滿是各種傳統文物、雕刻、頭飾、獵具。這些青少年利用暑假,在此同吃同住一週,接受各種文化和體力訓練,希望幾年後,讓自己成為一個兼容現代(如說英語、用電腦,與國際聯線)與傳統(如說排灣語、雕刻、追蹤、護生)的「獵人勇士」。

  「請問我的學生在這兒學到了什麼?」知道我是波奕丞的老師,撒可努的眼睛銳利而溫暖的掃過來:「你的學生在這兒學到一種態度,一種為團體付出,彼此扶持、相互尊重的態度。」「剛來的時候,你的學生聽到指令,腦袋比身體動得快,他坐著,眼睛轉著,腦袋可能在想:他是誰?他憑什麼叫我做這件事?我該不該聽他的?我要不要站起來?……可是現在不是了,聽到指令,他的身體可以一躍而起,精準的完成任務。」,撒可努問我:「你知道波主任為什麼把孩子送來嗎?因為這孩子太聰明了,他可以在漢文化中順利長大,甚至成為政府官員,發揮巨大的影響力。所以他需要知道原住民文化,需要珍惜自己的傳統,更需要有自己的班底。想一想,有這些一起長大的弟兄,他將永遠不是孤單一人。」

  聽著撒可努的話,我忽然想起大學時代,一位被阿美族部落送來讀法律的同學,他也說過類似的話:「我們要生存,就得了解你們的法律是什麼?」這位同學後來果然回鄉服務,我衷心希望他的法律知識,幫助他們族人更有尊嚴的活下去。

  聽撒可努談他的心路轉變歷程、聽他的夢、很難不讓人感動。但是我喜歡他的是一種「不問血統,而在認同」的氣度,他接受不同部落、不同種族的青少年來這裡受訓,目前投入獵人學籌設工作的重要人物「老莫」,就是個認同理念的漢人,「你們在學習如何尊重原住民文化,我們原住民也在學習如何與你們分享。」撒可努帶著君王般的笑容,不卑不亢的和我們擁抱、握手。

  走在小小的部落中,看到老老小小的人都穿著傳統服飾,開心的跳著舞。小歐說:「剛開始不是這樣的,村裡沒人穿傳統的衣服,現在不一樣了,他們已經找回自己的定位、自己的尊嚴。」

  在豐年祭中,我看著十二歲的孩子奮力爬竿、看到十五歲的孩子跳過火堆、以及在青年會所,完成最後一場祖靈地黑暗訓練的疲憊青少年,被訓練他們的大哥扛在肩頭,榮耀繞場時,也低頭合十,接受波奶奶為我佩帶的一串珠鍊。我知道這個族群,已經跨過悲情、仇恨,走向更寬闊的重生之路。而這一切,是始自一個年青人深沈自省的努力……。

 

第二個是紅葉鄉的布農部落。

  很多關心原住民的漢人都是這個布農布落的贊助人。一開始,也是有位宣教士白牧師,為了號召布農族的青少年留鄉就業,成立了基金會,以兒童的教育工作起家,他邀請大專院校學生下鄉課輔,教導孩子原住民文化的美,承包政府釋出的各個觀光劇點,成立各種生產單位,創造就業機會。白牧師完美的結合宗教佈道與現代促銷方式,把紅葉鄉的布農布落改造成一個典型的文化產業社區,生活在社區的人,不分男女老少,都是生產者。他們在排定的時間上台為來賓演出,引吭高歌、賣力舞蹈,下了台就是基本工作人員,吃飯時端盤子、買東西結帳、收床單、掃地、榨精油、指導皮雕…,看到這些孩子和青年為生活而努力,確實令人動容。

 

第三個是由漢族客家人組成的萬安社區。

  萬安社區座落在池上鄉一灣山水間,新插的秧苗夾在中央山脈和海岸山脈的倒影中,像一抹安靜的夢。接待我們的賴理事長像個說夢的人,我們隨著他騎著腳踏車逛遍小小的萬安社區,聽他們述說如何說服鄉民引入自然農法,如何克服雜草和商業仿冒的挑戰,如何串聯生產者與消費者的直銷管道,如何讓小小的萬安社區成為台灣米的原鄉。

  「原鄉不必是故鄉」,這些落腳在台東的第三代移民,已經重建了他們心裡和現實世界的認同。

 

「我的認同在哪裡?」參訪了三個社區,每個參訪者心裡都有這樣的震撼和疑問。

  作為外省第二代的我,在台灣是沒有土地的。經過這次參訪,我發現自己的認同是分割的。文化上我認同一個只存在於經典裡的文化中國;土地上我認同生養自己的台灣;而我父母所在之處就是我的「家」。

  這樣漂泊的認同,是外省第二代安身立命之處。這也是為什麼當政治人物操弄族群認同時,我內心深處總有不滿。當台灣已成為多種族、多文化的土地時,為什麼大家不能看到它的價值,妥善保存不同文化的美,並在彼此尊重的交溶中,創造更瑰麗的可能呢?

  同時,看到這三個成功的案例,我也想到,我們促進會也該好好想想我們的經濟引擎在哪裡?如何創造我們的文化、價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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