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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論自由--唐宗浩


以往"自由學校"或"開放教育"總是強調給學生空間,不受到成人的壓迫和宰制,讓學生能自由發展。這屬於消極自由,是一種"免於.....的自由",像"免於固定課表"、"免於軍事管理"、"免於升學主義一元價值"等等。
但自由並不只是消極地不受壓迫而已。想想看,如果一個人帶著充份的食物和飲水,來到一片寸草不生、無邊無界的荒漠,他自由嗎?
在荒漠中,沒有什麼來限制他,他可以任意走動。不幸的是,往哪裡走都沒什麼差別。雖然不受限制,他也沒辦法創造意義,實現自我。
人不能在真空中學習。所以說,教育中只強調消極自由是不夠的。
於是,積極自由的價值就顯現出來了。
積極自由,也就是「能夠......的自由」,像"做自己"的自由、參與校務的自由、做學習計劃的自由、自我實現的自由等等。
積極自由是需要能力的,像做學習計劃的自由,絕不是"不被禁止"做這件事而已,它需要自覺、計劃的能力、視野等等。
以"做自己"為例,很多人以為他們是在做自己,有獨立的判斷,其實是被流行文化拉著跑,或是盲目聽從一些膚淺的意見。沒有足夠的判斷力和自信,要"做自己"只是空談罷了。
從這個角度來看,實驗計畫為何要強調"自主能力"就一目瞭然了。
自主不是消極地不受限制,而是積極地去發展自覺、自律、自信、視野、合作討論能力、生命經驗、和世界對應的智慧。
學習自主就像學習各種技藝一樣,最好是邊做邊學。在限制較少的環境中,可以省去不少對抗的能量,來發展積極的自由。不過就算沒有充份的消極自由,仍然可以培養這些自主能力。
最近聽一位剛開始在家自學的人談到"原本的力氣都在讓自己可以離開學校。等真的離開後,突然覺得茫然:接下來要做什麼?"
許多剛剛解放的人都會有這種茫然的感覺。因為消極自由只是一個開始,開始被允許為自己的生命負責,如此而已。
接下來,往積極自由邁進的歷程,就是我所理解的"自主學習"。當一個人試著為自己的生命掌舵之後,才會逐漸進入一種實在的人生。
這個歷程是美好的,也是辛苦的,會犯錯,也可能迷失。
但是,並不是有了消極自由的人就一定會邁向積極自由。因此教育者不能一味"無為",必須注意如何引領、陪伴他們,培養自主的能力。
而這一部份,就是我們這群人所關注的,對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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