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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小小登山客走在高山上--高政宇

當天早上帶著登山裝備,前往新店捷運站集合。不久陸陸續續看到家長帶著小孩前來,慢慢的形成這次登山隊伍。我們坐上一台二十二人座的中巴,前往目的地──南投合歡山。

車裡大多都是小小孩,年紀都相當小,有的只有七、八歲。剛坐上車,就有一個小朋友問我:你怎麼知道我們要去爬山?那時我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回答他,只好用笑 容帶過。坐了許久的車,我們到了最靠近合歡山的清境農場吃午餐。剛坐下來吃飯時,就聽到:來玩牌喔!開始聽到小朋友互相吆喝打牌的聲音。吃完午飯,小孩攜 帶著玩牌聲上車,接著往合歡山的路上,都只聽到玩牌的聲音,小孩們有時還會拿東西,叫我幫他開或請我吃東西,絲毫不把我當外人。隨即到了合歡山。接下來的 四天我將與他們一同度過。
一大早太陽緩慢的升起,習慣早起的我,已經在外頭拿著照相機開始拍攝了。但這群小朋友,卻正在他們睡夢中的迪斯奈樂園玩耍。等到太陽升到最高點時,他們的 媽媽或爸爸,才把他們從樂園裡拎回來。老實說其實他們根本不想起床。早上我們去合歡山莊吃早飯,看著桌上的肉鬆、花生、饅頭、脆瓜還有稀飯,想到平常早上 吃的漢堡或三明治配奶茶,他們就沒有食慾。只有「不吃就沒有體力爬山」的聲音發出時,才能逼著他們動手拿起筷子挾菜。吃完早飯到空曠的地方做操,對這些習 慣平地生活的小孩,做操簡直是他們的痛苦,一邊做操一邊哀哀叫。終於哀到做完了以後,他們就說:耶~!做完操可以回家休息了。不幸後面那句話「準備上山」 一下子打破了他們的希望,原來做完操不是要回家休息,而是要開始爬山。於是他們有了一個沮喪的開始。

有的小孩一路走一路哀說:喔!到了沒?我的腿要斷掉了!我好累喔!有的小孩一邊玩一邊走。還好路不長,終於到了山頂,那些哀哀叫的小孩,一到山頂就躺在地上。那些邊走邊玩的小孩則開始叫說要打牌。這真是兩極化!

在山上休息許久以後,有人就喊說要照團體照。這時小孩興奮的跑到三角點那,準備要跟他們第一座百岳合照。他們興奮的坐在三角點上,這時我也只好扮黑臉去跟 他們說:不能坐在三角點上,因為對山不尊敬。幸好他們都乖乖的從三角點上站起來,不然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雖然我知道他們是無意的,但也要告訴他們正確的 觀念。

在攀登合歡山的這幾天,最艱難的就是爬西峰,因為路途很長。要去西峰的前一天,嚮導還詢問過每一個人去的意願。除了幾個能力不錯小朋友之外,大多數的人都 不去。有一位小朋友讓我印象深刻。他的名字叫舒為。這位小朋友在詢問的時候,他一口咬定的說:我要去。就連他媽媽不去,他還是決定他要跟著去。我們一再的 跟他說路很遠,要走很久,想辦法幫他媽媽說服他,但是他說甚麼就是要去,儘管先前走合歡主、東峰走的多麼疲累,他也敢保證自己一定可以走完全程。真不知道 他在堅持甚麼東西?不過我還真是佩服他,不知道他的勇氣打哪來?居然可以與媽媽分開,挑戰合歡西峰。

當天早上因為路比較遠,所以五點之前就要起床準備。看著這位勇敢的小朋友,起床吃早餐,然後與他媽媽擁抱之後離開。還真是不得不再佩服他一次。如此一來我 們就拆成兩支隊伍,我當然支援前往西峰的隊伍。先前打打鬧鬧的小朋友,這次都繃緊皮加快腳步跟好。可能自己也感覺到需要認真的走完吧。一路上經過幾段陡 坡,有的陡上有的陡下。小朋友也都跟著緊緊的,一點都不敢拖泥帶水。雖然腳步有點稍慢,但是還是在中午到達合歡西峰。吃完午餐以後,緊接著就要回程了。回 程時這位勇敢的小朋友,開始疲倦。畢竟他年紀還小,體力本來就不能跟大人相比,疲倦也是理所當然的。他的腳步逐漸變慢,上坡開始走兩三步休息一下。我跟在 他的後面押著他走,我不會狠心責罵他。因為這是他自己選擇的。我只告訴他:你可以慢慢走,但是不能不走。我願意陪他走,即使走到摸黑。

走 著走著!我問他:你累嗎?他說:會!我又問他:你會不會後悔?他說:不會!我就說:那就慢慢走吧。真沒想到一位小朋友居然能如此堅強。真是令我佩服到極 點。走到最後有另一位嚮導來支援,那位嚮導陪著他,而原先的嚮導就先帶我們走出去,再回程一同陪這位小朋友走。雖然後來他們走到摸黑才走出去,但是這位勇 敢的小鬥士,他走完全程了。儘管最後他看到媽媽,可能眼框泛紅抱著哭,這也都沒關係了。因為我認為他已經完成他承諾過的誓言了。

這一次雖然爬的是我已經爬過的山,但不同的是我與這群小小登山客一同攀登。不管他們會無意的坐在三角點上、不管他們會不禮貌的把腳跨到我身上、或用手指戳 我的臉,我都不會生氣。因為我相信,下一次當我再見到他們的時候,他們會更成熟,知道更多現在他們不知道的事,因為從前我也是這樣的小朋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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